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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放下,便得自在……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日志

 
 
关于我

周野,国家一级美术师、国家注册艺术品鉴定评估师,毕业于厦门大学,师从著名书法家林健。中国茶叶学会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常务理事、特邀顾问,福建省收藏家协会会长,省艺术收藏协会常务副会长、省书协副秘书长、省美协理论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海峡书画研究院研究员、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省传记文学学会副秘书长。作品载入《中国当代书法大系》、《福建印人传》等传记,出版有篆刻作品集《周野刻石》、《周野和你聊篆刻》和散文作品集《岁月流觞》,主编有多部寿山石专业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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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我怀念我的父亲  

2009-04-03 17:01:56|  分类: 心情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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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我怀念我的父亲 - 周野 - 周野—让艺术取悦生活

 (这是一篇发表于2006年的文章,并收入周野的散文集

《岁月流觞》,清明将至,旧文重读,别有一番感慨……

怀念我的父亲……)

清明的细雨朦胧了天地,心有一种难以言叙的异样的惆怅,我怀念起了十二年前逝世的父亲……

那年十一月,灿烂的阳光暖暖地包裹在我们的身上,有绵绵的细雨滋润着我们的心灵,也有璀璨的笑容盛开在我们的脸庞,在那十一月,那落叶飘零的深秋季节里,我亲爱的父亲离我而去……

就是在那样的季节里,父亲在惨淡的瑟瑟秋风中走了。高大威猛、和蔼可亲象山一样的铁汉子,在亲人悲痛的哭声中倒下了。他带走了对人间快乐生活、与亲人朋友无限的眷念,却留给了我们连绵无尽的追思。 

在父亲的这一生中,对母亲的恩爱、对朋友的友爱与宽容、对儿女的严格要求都是称得上楷模。他与母亲一见钟情、夫唱妇随相爱相守了一辈子,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到临终一刻也放不下与他白头偕老的爱人。 

  父亲一生“吞云吐雾”“把酒问青天”,而且很厉害,年轻时候我们的家庭很清贫,父亲自小便是个苦命人,在襁褓中爷爷已经离开人世间了,早逝的爷爷没给父亲留下任何东西,年幼的父亲被送到了儿童救济院,童年的他四处流浪寻找生计,15岁时就参加建设鹰厦铁路。从最初抽自己卷的卷烟、买9分钱一斤的地瓜烧酒、喝自己酿的青红酒到后来儿女们都长大经济宽裕了,才买一些比较好的烟酒,直到病发住院前,他的烟酒生涯从未曾改变,50年的时光都沉浸在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了父亲波浪线的皱纹条条加深,如犁铧的大地,双鬓也被渐渐染白。在世时父亲有时会喘粗气,我怀疑是不是尼古丁在起作用。看到父亲的健康日渐受损,心痛地规劝他戒了烟酒,但父亲嗜烟酒如命,令我们奈他无何,或许,父亲只有在这种烟雾缭绕中才能找到自己思索的人生。后来,我终于明白,任何规劝都是没用的。一种人有一种存活方式,我父亲的方式就是在酒里寻求迷醉。他没有别的迷醉途径,他不写诗,不赏花,不钓鱼,他的功名利禄皆成泡影,他只剩下了烟酒,烟酒是他的快乐源泉,是他的根,他通过烟酒与大地和天空保持着血肉联系。酒之于他,就像写作之于卡夫卡,战斗之于拜伦,艳遇之于唐璜——尽管他们并不处在同一个高度,生命的局促和无依却是大体相同的。 

今天,我静下心来思考我的父亲。我觉得,他最初抽烟喝酒到大醉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逞英雄气概,一是借酒浇愁,但是,到了他鬓发苍苍时仍然频频喝醉,可能就是酒瘾作怪了。烟酒已经成为他生命的燃料,没有酒就没有生机,几天不喝酒就会感到人生无趣。到父亲的身体已经不再强壮,但是他的酒兴却丝毫未减。这几年,我凡给家里打电话,一个必不可少的内容就是劝父亲少抽烟、少喝酒、一定要少抽烟喝酒。父亲总会痛快地应承下来,但总是烟照抽、酒照喝。   

父亲是个比较喜欢怀旧的人,用他的话说是忆苦思甜,他总喜欢把小时候光着脚板上山挖别人挖过剩下的蕃薯、到小河里捕鱼捉虾改善伙食旧事重提,那种劳动有多苦多累,作为幸福一代的我们已没能机会尝试,但从父亲的口中,我能深深体会。

   络腮胡须的父亲看起来很严肃,这是我的朋友说的,但接触了他后大家都用“豪爽风趣”来形容他,父亲展现在人前的永远是乐观和宽容。我想我之所以如此平易近人大概是秉承了父亲的遗传吧。我们一家子都好想父亲能天天在家,父亲在家的日子,小屋内外总飘荡着欢乐的笑声,因为父亲总有许许多多幽默的话题,他总会让我们在笑声中学会一些做人的道理。前些年来家庭屡遭挫折但从不气馁,一些腰缠万贯,大腹便便亲戚朋友有时会说一些风凉话,而父亲总是缄默,但父亲并不消沉,每天仍为三餐奔波,仍然默默地奋斗、拼搏,仍然用笑声伴着我们成长。

    疼爱儿女,孝敬父老,父亲不仅在物质上满足了我们,在精神上也一直鼓励着我们,父亲读书不多,是他一生的遗憾,于是唯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女们身上。我工作这几年不在家,但他总会不时地打个电话回来询问平安,有时也会坐几十公里的汽车来看我。父亲千篇一律的叮咛,至今心内总是暖暖的,直到今天,在我身处他乡敲着键盘的日子,在每个与父亲天各一方的星辰岁月。

    关于父亲的话题总是说不完,对于父亲的感情总是写不尽,我很喜欢也很欣赏我的父亲,燃烧的岁月,已将父亲的青春焚尽,但那坚强的信念,仍在父亲额头闪光,父亲在我心目中永远高大伟岸,父亲的爱护、关怀和勉励将伴我信步风雨人生。

    心里的这个位置是我一直都准备留给我父亲的。在父亲去世那一天我曾经想写一些文字,但那时候,心痛的我思绪乱如麻,不知如何下笔。

   记得早些年出门在外给父母亲写信,总是只写一个称谓,他们便说以后起头要写父亲,母亲。这之后,便把向父亲汇报工作和对母亲诉说生活情况合并到了一起。

其实气盛父亲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生病前早一些日子,母亲见父亲身体有些不适,就劝父亲到医院检查,可虎背熊腰的父亲拒绝了,    父亲从不服输。可是现在,我敬爱的父亲,短短四个月后,可恶的癌症病魔把父亲带走了。 在父亲住院的日子里,看着日见消瘦的父亲,母亲也显得苍老了许多,经常夜深了,我们已经睡着了。恍惚中,母亲推我,快去看看你爸爸怎么了,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母亲夜里推醒我几次,我都劝她先休息。母亲啊,这辈子以父亲为重心习惯了。当她在床边守候时,她想没想过,没有父亲的日子该怎么过?她肯定不敢想,因为父亲是她相爱一生的亲人,父亲走了,她的天也就塌了。父亲经历了三个月的化疗,胳膊上针管密布,都没有完整的皮肤,父亲渐渐忍受下来棒针样粗的针头,忍受这伤痛与衰老。母亲习惯了坐在父亲的床头打盹,会在父亲的叫声与自己的惊吓中醒过来。到后来母亲看什么都恍恍惚惚。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从没看过父亲和母亲有过怎样的相亲相爱,但我懂得了什么叫相依相守,什么才是坚贞不逾的爱情!

  父亲和母亲历尽千辛万苦供我们五个兄弟姐妹读书,送我们走上工作岗位。也许我的父亲和母亲永远不会知道计算机,永远不知道因特网,永远不知道儿女在做什么,但我却知道,父亲为了我们成长,怎样地熬日熬夜;怎样地付出了他们的青春与生命!我最亲爱、我最心善的父亲母亲啊,你们把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和生活都给了我们,我们该用什么来报答你如山的恩情!

爸爸,你走得太早了,66岁的生命在这个时代还算年轻,我知道你在最后的岁月里依然留恋着这美丽的世界,留恋我们,是的,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事让你留恋,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因为你过早的离开了我们,让我们受到了重未有过的打击,是你从小把我们带大,是你教我们怎样做人,我们好想报答您,可是您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没答应我们,您就走了。在您生病的那段时间里我是多么的痛苦,明明知道您只有3个月的生命,可是做儿子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把您带走,我却无能为力,我好痛苦!我好迷茫!在您弥留之际看着您那绝望的眼神,我觉得我对不起您,您抚养了我30几年,我却在您最需要儿子的帮助的时候,让您失望。

寒风乍起,梧桐叶落地。爸爸,您在那边还好吗?看着黑色像框里您微笑着的遗容,想象着您与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快乐往昔,我真的不敢相信您是真的已经离开了我们,已经独自远行了?

    常常觉得,世间就如同一个磁场,每个人的生命历程似乎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您的突然离去让我慨叹世事之无常,慨叹生之渺小命之飘忽人间之变化莫测。您向来是那么的精神矍铄,那么的健康乐观,当您去世的消息传出后,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都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惊讶——是啊,像您这样一个钢铁汉子,一个铮铮铁骨,一个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叱咤风云六十余年,一个家庭的坚强支柱,就在这瞬间轰然坍塌了?!这个事实时时地在刺激我们,折磨我们,不知有多少次,我几乎愤懑的要喊出声:到底是为什么,您要这样匆匆地作别我们,这样残忍地抛弃这种种美好,去到那黑色的丑陋的死神面前?难道您不知道我们是多么地深爱着您,多么地渴望您留下来陪我们再走一程,共享人生的繁华与喜悦?

    有人说,生命是因为有结局才更加绚丽的,我想,也许是的吧。只是,爸爸,这结局对我们来说,来得实在太早了一点!这是您人生最精彩的乐章啊,您怎么舍得让它就此停顿?这些年来,您辛勤劳作,身教言传,以您的表率作用牵引和启迪着我们兄妹五人的成长,教我们正直,教我们善良,赋予我们健全的人格和不断进取的精神,使我们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真诚无愧。您生活俭朴、性格耿直,勤劳善良。对待工作,您是那样的严谨而又富有魄力,敢说敢做,言出必行,虽几经起落,却是功绩昭然,你的音容笑貌至今想来令我潸然泪下!

    爸爸,您知道吗?您这样仓促作别,给我们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创伤与悲痛?留给我们的是今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您一定没有想到您的病情会恶化的这么快,没有想到这一次进医院就会是自己的最后一次住院,我们是多么地盼望您能够醒来,能够看到窗外灿烂的阳光和环绕整个病房的鲜花!盼望您能够给我们说说话,哪怕是留下只言片语再走。

    爸爸,您知道吗?我们一直为拥有您这样一位好父亲而欣慰和满足。曾经,我在心底许过为您尽孝的宏愿,我多想成为一个令您骄傲的儿子!我总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自己还年轻,以为自己可以等到一切都水到渠成时再从容尽孝,可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间残酷、岁月无情,这份父子之情,成了我永远无法割舍的牵念,成为我伴随着欢乐与痛苦的记忆。爸爸,您知道吗?当我走向热闹的街市的时候,看着阳光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象着您再也不是其中的一员,那份楼台依旧芳草依旧而故人已逝物是人非的苍凉与辛酸刹那间笼罩了我。青山依旧人却走,爸爸,您为什么不再牵我一程?

    花落几经秋,世事使人愁。此时此刻,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也敲击着我的心门。爸爸,您可知道,我一字一流泪、一句一呜咽?人同万事万物一样,源于自然,亦该回归自然吧,我想。爸爸,您出生于明媚的春天,又在静谧的秋天里远行了。就让我们以泰戈尔的一句诗为您送行:生如春花之绚烂,逝如秋叶之静美。

   如果有来世,我们一定还为父子!亲爱的爸爸,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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